2019/10/09
作者:Benny Ice

定調「體育歸體育」 NBA揭露了職業運動醜惡面

日前,火箭隊總經理Daryl Morey在個人推特貼文,支持香港反送中遊行。然而,Morey在不久之後便刪除此文。對某些人而言,這或許只是誤會,大家看了笑一笑就可以略過的事。實際上,這只顯示了今日職業運動和國際政治之間令人作嘔的恐怖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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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前,火箭隊總經理Daryl Morey在個人推特貼文,支持香港反送中遊行。然而,Morey在不久之後便刪除此文。對某些人而言,這或許只是誤會,大家看了笑一笑就可以略過的事。實際上,這只顯示了今日職業運動和國際政治之間令人作嘔的恐怖平衡。

先簡單整理事情的經過吧!大家如果不是埋在地底下,應該都知道最近香港的情況。而在上個禮拜五,Daryl Morey在推特轉貼了寫著「為自由奮鬥,與香港站著」的圖片和標語。就這篇推文來看,Morey並沒有很明確針對任何人事物批判:他並沒有針對抗議者的訴求發言,也沒有表達支持;他沒有要引起任何的討論,也沒有要刻意帶風向;他更沒有批判香港特首林鄭月娥,或是中國政府。他只是用輕描淡寫的方式,表達自己是站在自由民主的那方,而這對於一位美國籍球團高層人士而言,已經是最安全且最不容易引起爭議的用字遣詞。這或許也是如果他真心支持香港反送中運動,所有可用方案中最隱匿的方式。

在任何正常的情況下,Morey這空洞瑣碎的推文照理是會被埋沒在推特的廢文海中。然而,Morey的推文卻造成了驚天動地的國際糾紛。中國籃協和官方,都用行為和言語表達了激烈的抗議;火箭隊老闆Tilman Fertitta也公開譴責 Morey,並大力向中國球迷們保證火箭隊「不是一個政治性組織。」Morey在刪文之後,也發表聲明解釋自己的推文並道歉。由前火箭隊中鋒姚明所領銜的中國籃協,則是宣布暫停與火箭隊所有的合作。火箭隊的轉播和產品,也一一在中國市場和網站消失。對此NBA先是發了篇拐彎抹角且自相矛盾的英文聲明稿,並表示只希望用籃球帶來和平,隨後卻用中文在微博發出了更令人啼笑皆非的聲明稿,並在此聲明稿當中加上了對Morey「不適當」的言行表達極度失望之詞。身為籃網隊老闆的台裔加拿大富豪Joseph Tsai,此時也貼出公開信,大力抨擊Morey的言詞,更是進一步宣揚了中國官方對於香港事件的說詞,巧妙地再稀釋香港人的訴求。美國網路媒體The Ringer的記者John Gonzalez則是在這混亂當中,爆料火箭隊因為此事,開始討論Morey的去留。

如果你純粹只是看到這事發後那林林總總的聲明稿、回應、道歉和請求,你可能會覺得這實在是太複雜,不是常人能夠理解。你可能會以為這是個冒失鬼因為發言不小心介入了現在沸沸揚揚的區域政治事件所造成的文化誤會和衝突,但事實上,這並不複雜。相反的,這整件事情很單純。這種種波折,其實就只是現今21世紀職業運動和政治之間醜陋的恐怖平衡,以及現代資本家為了那一丁點的利益,出賣了自由民主價值的現形記。

在NBA征服全球的計畫中,中國市場是個非常重要的據點。在2002年姚明加入火箭隊之後,火箭隊如今已經成為全中國第二受歡迎的球團。而中國政府,就和其他專制政權一樣,喜愛藉機發揮,以國族主義之名激起人民的支持和愛國心,進而驅使他們依照國家的意志行事。而這些行動,背後是往往和原則沒什麼關係,而這些指使者也不完全認為這是什麼天經地義的真理,而是考量符不符合他們的利益目標。

所以,講白了,中國官方根本不把Morey的言詞當作一回事。而在NBA中,也並沒有多少人真的覺得Morey犯了什麼滔天大罪,頂多只是認為他有些魯莽罷了,而香港反送中的人也不至於在國外被認為是無理取鬧的人。但對中國官方而言,如果能夠公開逼迫一個廣受歡迎的美國體育聯盟在香港事件上不表態甚至默認他們在當地的行為,是利大於弊。相對的,火箭隊為了那可能被消失的龐大利潤,會跪下來接受中方的百般要求也是很自然的事,畢竟每一位球隊老闆最深層的慾望,就是要發更大的財,然後看能不能買個私人島嶼,並在那私人島嶼替這些極權政府辦事,讓他們可以減稅。

這並不是個振奮人心的故事,但是至少它提醒了我們現在所處在的局面。在現今社會中,過往和社會主義甚至是共產主義勢不兩立的資本主義者和商人,如今都為了能夠浸泡在充滿錢幣的泉水中而與對方合力打壓民主自由。換句話說,這些體育界富豪的偽善,已經勝過了其他產業圈中金字塔頂端的人士們所有。因為在過去我們都寄望這些職業運動界的老闆們能夠帶給我們超越金錢的感動。正所謂期待越大,失落也越大。而過去的NBA,也因為官方和球隊人士在社會議題上的積極參與和言行,獲得了讚賞。包括十年前因為Trayvon Martin誤殺事件而包括如LeBron James等大牌球星決定穿帽T抗議法院判決,抑或是前NFL明星四分衛Colin Kaepernick所開啟的跪禮風潮,到勇士隊因不滿美國總統Donald Trump多次涉及種族歧視的言行而拒訪白宮等等,都讓美國國內進步派群眾豎起大拇指,讚揚NBA對於政治及社會的參與。如今,NBA也因為這次事件,而讓那些欣賞他們的人徹底幻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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